岳奎:融合与重构——数智时代高校思政课实践教学的系统化构建
日期:2026-03-19 来源:《思想政治教育研究》 岳奎
数字化、智能化浪潮正以前所未有的广度与深度重塑着人类社会的发展方式与文明形态,教育领域亦置身于这场历史性变革的核心场域。高校思政课的守正创新关乎高等教育的方向与质量,其实践教学环节更是理论联系实际、内化价值观念、锤炼学生能力的重要途径。习近平总书记强调:“马克思主义是在实践中形成并不断发展的,要高度重视思政课的实践性”[1]。传统实践教学长期受困于高成本、难覆盖、难监控、难评价等现实掣肘,其育人效果常因“形式化”“表面化”而大打折扣,难以充分实现其设计初衷。国家不断出台政策文件,明确提出要推进信息技术、智能技术与教育教学深度融合,赋能教育改革创新。这为探索数智技术赋能思政课实践教学提供了坚实的政策依据与时代契机。大数据、人工智能、虚拟仿真等技术的成熟,在理论上为摆脱上述困境提供了全新工具与方法论,创造了虚实交融、高度沉浸、数据驱动的实践教学新可能。学界围绕此议题已展开初步探索,但大多侧重于必要性探讨和技术应用层面,难以实现从“工具性应用”到“生态性融合”的范式转型。基于此,亟需从马克思主义实践观与交往理论的经典论述中汲取智慧,超越技术应用的零散化与表层化,系统化构建高校思政课实践教学体系,以期为推动高校思政课实践教学实现深层次、结构性变革提供学理支撑与路径参考。
一、马克思主义视域下数智与实践教学的逻辑共契
数智时代的思政课实践教学体系建设,绝非简单的技术叠加或工具革新,而是一场深刻的范式革命。其科学性与正当性的根本来源,须回溯至马克思主义理论宝库,从中寻求坚实的元理论支撑。在经典理论与时代前沿的对话中,厘清数智技术与实践教学深度融合的内在逻辑、价值旨归与可能边界,从而避免陷入“技术万能”或“技术异化”的迷思。事实上,数智技术与思政课实践教学在马克思主义的实践观、交往理论及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思想三大维度有着高度契合性。
1.数智时代的虚拟实践是马克思主义实践观的当代践行与发展
数智技术赋能下的虚拟实践教学,其理论根基正在于它对马克思主义实践观的当代践行与发展。它将实践的范畴从纯粹的物理空间拓展至虚实融合的赛博空间,使得思政课所要求的“理论联系实际”拥有了前所未有的、丰富多样的“实际”可供联系,极大地增强了实践教学的穿透力和实效性。
虚拟实践教学是数智时代一种新的实践形态。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马克思开宗明义地指出,“从前的一切唯物主义(包括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的主要缺点是:对对象、现实、感性,只是从客体的或者直观的形式去理解,而不是把它们当作感性的人的活动,当作实践去理解,不是从主体方面去理解。”[2] 这一论断将实践提升至本体论和认识论的核心高度。实践并非简单的“做”或“活动”,而是主体能动地改造客体的、感性的、对象性的物质活动,是人类存在的基本方式,是“整个现存的感性世界的基础”[3]。传统思政课实践教学,如社会调查、生产劳动、志愿服务等,其强调学生走出课堂,在改造客观世界的过程中同时改造自己的主观世界。然而,数智时代的到来,催生了一种新型的实践形态--虚拟实践。这是指主体依托数字化、智能化中介系统,在虚拟时空中有目的、有意识地进行的感性对象性活动。它并非对现实实践的否定或背离,而是其在数字维度的革命性延伸、深化与补充。
首先,虚拟实践教学中,尽管其操作对象是数字符号与信息模型,但其感知反馈对学生主体而言是高度感性的。其对象无论是高度仿真的历史场景还是复杂的经济系统模型,虽非物理实体,却是对客观世界的深度模拟与重构,是人与自然在数字空间的表现形式,依然具有客观的规定性。学生在这一过程中,依然需要调动自身的认知、情感与意志,与这一数字对象进行互动,其过程完全符合主客体互动的实践辩证法。其次,虚拟实践极大地拓展了实践的广度、深度与安全性。受制于物理时空与物质条件,许多高风险(如战争场景、灾害救援)、高成本(如跨国文化交流、宏观经济学模拟)、高不可及(如历史事件重访、微观粒子观测)的实践活动难以开展,而虚拟实践则打破了这些桎梏,为学生提供了一个“无限可能”的实践场域。他们可以在虚拟空间中“重走”长征路,深刻体会理想信念的力量;可以模拟运行一个企业,切身理解生产关系的构成;可以在高度仿真的国际谈判桌上博弈,深化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认知。这并非脱离现实,而是为了更深刻、更安全、更高效地理解和把握现实,是“解释世界”与“改变世界”在数智条件下的融合。
2.数智化的交往为思政课交往共同体建设提供历史契机
思政课本质上是一场特殊的、以价值引领和思想塑造为目的的教学交往活动,而数智平台本身就是一种新型的交往媒介。马克思认为,人的本质“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4]。这一经典论断揭示了人的社会性存在本质,而社会关系的形成与发展依赖于交往。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恩格斯系统阐述了交往与生产、生产力与社会发展的辩证关系,指出“思想、观念、意识的生产最初是直接与人们的物质活动,与人们的物质交往,与现实生活的语言交织在一起的”[5]。交往是思想意识产生、传播和发展的基本土壤。思政课的有效性高度依赖于构建一个平等、开放、互动、深入的教学交往共同体。传统教学模式中,交往主要局限于师生、生生在固定时空下的面对面互动,其广度、深度和频次均受限。数智技术的嵌入,为重构这一教学交往共同体提供了契机。它极大地拓展了交往的时空边界,使得跨地域、跨时区的同步与异步协作成为可能。更重要的是,它改变了交往的结构与模式。
首先,它在一定程度上扁平化了交往层级。在匿名的或非面对面的讨论中,学生的身份、性别、性格等先赋因素影响减弱,更敢于表达真实想法,促进了观点交锋的平等性与真实性,这为教师洞察学生真实思想动态提供了宝贵窗口。其次,它数据化了交往过程。师生、生生之间的互动不再是“说过即散”的言语流,而是以文本、数据、链接、协作记录等形式被留存下来,形成了可追溯、可分析的教学“数字痕迹”。这为教师精准评估每个学生的参与度、思维特点乃至思想转变提供了客观依据,使得教学干预从凭借经验转向基于数据的精准引导。
然而,必须警惕的是,技术中介的交往也可能带来“情感疏离”和“符号化”风险。这就要求思政课教师不能沦为技术的奴仆,而应成为交往共同体的主导者和唤醒者。教师需要利用技术手段,设计富有争鸣性和启发性的议题,引导讨论向纵深发展;需要从冷冰冰的数据中解读出热乎乎的思想动态,及时进行情感关怀和价值澄清;需要推动线上激辩与线下深悟相结合,最终促成共识的达成和思想的升华。
3.数智技术赋能实践教学深刻体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价值旨归
马克思恩格斯认为“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6]。“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意味着人的体力、智力、才能、个性、社会关系等各个方面得到充分、和谐、自主地发展。教育尤其是思想政治教育,是实现这一崇高目标的关键途径。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思想政治工作从根本上说是做人的工作,必须围绕学生、关照学生、服务学生”[7]。思政课实践教学的目的绝非培养机械服从、思想僵化的工具人,而是旨在激发学生的主体性、培养其批判性思维、实践能力与创新精神,引导其成长为自觉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自由而全面发展的时代新人。
数智技术赋能实践教学,其深刻的价值正在于它为促进个性化发展和综合性发展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可能。首先,基于大数据与学习分析技术,系统可以对学生的知识结构、能力偏向、兴趣热点进行精准画像,从而智能推送差异化的实践项目和学习资源,支持因人施教,实现从规模化教育向个性化培育的转变,尊重并促进每一个个体的独特性发展。其次,虚拟仿真、跨学科项目式学习等模式,能够让学生在解决复杂问题的过程中,综合运用多学科知识,锻炼批判思维、团队协作、沟通表达、创新创造等复合型能力。比如,一个围绕“碳中和”主题开展的虚拟城市治理项目,可能同时涉及经济学、社会学、环境科学、伦理学等多维度知识,其对学生能力的锻炼是单一性实践活动所无法比拟的。最后,这一切技术应用的成效,必须回归到“育人”本身来衡量。要审视数智化实践教学是否真正彰显了学生的主体地位、丰富了学生的社会性、促进了其能力的全面发展,以及是否筑牢了其服务人民、奉献社会的价值追求。
总的来说,马克思主义的实践观、交往理论和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思想,共同构成了数智时代思政课实践教学体系构建的“导航仪”。其从理论根基、过程实现与价值目标三个层面,提供了深刻的理论洞察与行动指南。唯有坚定地以此为指导,方能驾驭技术而非被技术奴役,构建出一个既有技术高度又有人文温度,既符合教学规律又彰显时代特征的思政课实践教学新范式,真正让思政课成为一门助力学生自由全面发展的“金课”。
二、当前高校思政课实践教学数智化应用的深层审视
在数字技术与智能浪潮的推动下,我国高校思政课实践教学正经历着深刻的范式转型。党和国家高度重视教育数字化战略,《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明确提出“以教育数字化开辟发展新赛道”,并强调“推动思想政治工作和信息技术深度融合”。在这一战略指引下,全国高校积极投身于思政课数智化改革的探索,涌现出一批具有示范意义的创新实践。比如,多所高校依托虚拟现实、大数据与人工智能技术,构建了以“智慧赋能、沉浸体验、创造转化、价值认同”为核心理念的数字化教学体系。其中,虚拟仿真体验教学中心的建立,以及基于“知、情、意、信、行”认知规律打造的五类课堂,通过数字场景创设与全感官激发,有效提升了主流话语的吸引力与引领力。也有高校通过小班教学模式,将虚拟仿真实验深度融入思政课程,实现了教师专题讲解、学生虚拟体验、小组交流研讨的有机贯通,显著增强了教学的针对性与学生的获得感。这些卓有成效的探索,不仅积累了丰富的技术应用经验,更形成了可复制、可推广的育人模式,为数智时代高校思政课实践教学的内涵式发展提供了宝贵的实践参照。然而,在充分肯定现有成就的同时,也需以批判性的眼光进行冷静审视。技术的赋能并非一蹴而就的线性进程,其在落地与应用过程中,仍面临着诸多深层次的矛盾与挑战。
1.技术应用的表层化倾向
当前,部分高校思政课教师对数智技术的应用存在一定程度的表层化倾向,集中表现为将技术简单视为装饰性工具,而非深度重塑教学生态的核心动能。一是“技术炫技”而非“教育赋能”。部分实践教学为了追求所谓的技术前沿性,盲目引入VR、AR、元宇宙等概念,投入大量资金建设虚拟仿真实验室。然而,这些技术的应用往往与思政课的教学内容、教学目标结合过于生硬。例如,仅用VR设备让学生“漫游”革命遗址博物馆,却缺乏深度的历史语境还原、关键事件讲解和价值引导设计,使得沉浸式体验沦为“走马观花”的视觉旅行,“‘为技术而技术’,达不到应有效果”[8]。二是“线上平移”而非“流程再造”。这种现象普遍是将传统的实践报告、心得体会等要求,简单地从纸质版迁移到线上平台或学习通等应用程序提交。这看似实现了“数字化”,但实践教学的核心环节,如问题设置、过程指导、互动研讨、评价反馈等,并未因技术嵌入而发生本质改变。这种应用方式未能有效利用技术的数据互通、过程留痕、智能分析等特性对教学流程进行重构与优化。“片面追求智能外嵌技术,忽视智能化优势与教育内容的深度融合,弱化教学实践中理论指导和情感沟通,可能导致思政课教学呈现出单一化、机械化的趋势”[9]。
2.技术理性膨胀的风险
数智技术的核心逻辑是计算理性,追求效率、精准和可控。而思政教育本质上是价值理性的彰显,关乎人的信仰、德行与意义世界。二者之间的张力若处理不当,便会带来严峻的异化风险,主要表现为数据主义导向与人的客体化。过度依赖数据画像和算法推荐,可能导致将学生简化为一系列数据点的集合,如登录频次、视频观看时长、帖子点击量等。教育者可能陷入对数据精准的迷恋,依据算法推断的兴趣偏好推送内容,从而替代了对学生真实、复杂、动态的思想状况进行深入理解和价值对话的必要性。而“技术并非是一种‘价值中立’的存在,它负载着一定的价值取向,甚至能够在涌现中生成技术自身的意向结构”[10]。这本质上是一种将人物化的倾向,忽视了思想成长的内隐性、复杂性和长期性,与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思想相悖。试图用机器的“情感计算”来替代教师基于长期观察和深入交流所作的价值引导和人文关怀,不仅可能失效,还可能削弱思政教育中最为珍贵的人文温度与信任纽带。
3.“数字鸿沟”的加剧
数智技术在打破时空限制的同时,也潜藏着加剧教育不公平的风险。当前实践中,“数字鸿沟”从接入层面向能力层面深化。首先是体现在校际之间,顶尖高校拥有充足的资金和技术支持,能够开发先进的智慧平台和虚拟仿真项目,而部分普通高校则面临硬件落后、软件匮乏、技术支持不足的状况,导致实践教学的数字资源质量和体验存在一定差异。其次是体现在师生之间,部分思政课教师,特别是年长教师,欠缺数字技术方面的学习和实践能力,很难在课堂中熟练运用数字技术进行教学。他们不熟悉新技术,更难以驾驭技术进行创造性教学设计,从而对数智化应用产生畏难和抵触情绪,而作为“数字原住民”[11] 的学生则游刃有余。这种技术能力上的反差可能削弱教师的教学主导权和权威性,进一步加剧“教”与“学”的分离。
4.评价机制的单一化
数智技术为教学评价提供了新工具,但若应用不当,则会陷入新的误区。当前实践中,评价维度存在窄化风险。现有的数智化评价多易于量化采集的行为数据,比如在线时长、点击率、发帖数、虚拟实践时长等,而对于那些真正体现思政课育人成效的内化于心、外化于行的质性指标,比如理想信念的坚定性、价值判断的成熟度、社会责任感的强弱等,则难以有效评估。这种“唯数据论”的评价导向,可能导致实践教学过度地追求“流量”和“形式”,而“流量文化将网络社会一切事物纳入评价范围”[12],则容易忽略对其思想性、实效性这一核心的考量。此外,用于学情分析和资源推送的算法,其本身可能嵌入设计者的主观偏见,易形成“信息茧房”或“算法歧视”,反而限制了学生接触多元观点、进行批判性思考的机会。
5.系统支撑体系有待完善
数智化实践教学的健康发展,离不开强大的系统支撑。一是顶层设计与跨部门协同有待加强。有效的数智化实践教学需要教务部门、马克思主义学院、信息技术中心、财务部门乃至宣传部门等相关部门的通力协作。现实中,强有力的跨部门协同机制还有待进一步健全完善。二是优质数字教学资源的“产能不足”与“互操作性差”。虽然国家大力推广智慧教育平台,但真正适用于思政课实践教学、思想性艺术性技术性俱佳的高质量、原创性数字资源依然稀缺。许多现有资源存在低水平重复建设问题。此外,不同平台之间的技术标准不一,数据接口不开放,形成了“数据孤岛”,阻碍了资源的共享共用和数据的贯通分析。三是教师培训与激励机制效用不高。对教师的培训多停留在软件操作层面,缺乏如何将技术与思政教育规律深度融合的教学设计研修和经典案例剖析。同时,在职称评定、工作量核算中,开发数字化教学资源、设计线上实践项目所投入的巨大劳动往往得不到充分承认,难以有效激励教师投入其中。
三、数智时代高校思政课实践教学系统化构建策略
直面现实困境,回溯理论本源,数智时代高校思政课实践教学体系的建设,必须超越零敲碎打的“工具化”应用模式,进行一场系统性、结构性、生态性的重构。需从顶层设计出发,以马克思主义实践观和人的全面发展理论为根本遵循,以数智技术为赋能手段,对实践教学的理念、平台、内容、流程与评价进行一体化革新,构建一个“虚实融合、主客互动、数据驱动、价值引领”的智慧实践教学生态。
1.重塑“技术嫁接”到“生态融合”的教学理念
体系构建,理念先行。不能将数智技术视为外在的、辅助性的“工具”,须实现从“技术嫁接”到“生态融合”的根本性转变。一是要树立“以学生发展为中心”的核心理念。数智化实践教学体系的设计要从激发学生主体性、培养其高阶思维能力和价值判断力出发。二是要确立“虚实辩证统一”的实践观。深刻理解“虚拟实践”与“现实实践”的辩证关系。虚拟实践不是对现实实践的替代或削弱,而是其在广度和深度上的革命性延伸。它旨在突破物理时空和物质条件的限制,为学生提供更丰富、更安全、更高效的实践情境,其最终目的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和改造客观现实。二者应构成相互印证、相互补充、相互强化的“双螺旋”结构。三是要秉承“数据驱动与人文关怀并重”的教学理念。既要充分挖掘数据价值,实现教学过程的精准化管理和个性化指导,又要时刻警惕“数据主义”的陷阱。教师的价值引导、情感互动和人文关怀在数智时代不仅不可替代,反而愈发重要,这是防止人的异化的关键防线。
2.构建“一站式、智能化、可进化”的平台架构
一个强大的技术平台是支撑整个体系运行的“数字基座”。它不应是若干孤立的应用程序的堆砌,而应是一个集成化、智能化、具有成长性的“一站式实践教学云平台”。首先要强化“四中心一体化”的功能模块设计。一是强化资源中心建设。数智时代的实践教学资源中心并非简单的视频库、文档库,而应是一个经过系统化标签,如知识点、难度、情感目标、实践类型等,进行管理的“数字资源矩阵”。对所购入的商业资源(如优质虚拟仿真实验)、校本特色资源(如本校校史VR纪录片)、师生共创资源(如优秀实践报告、调研数据)等进行有效整合,并建立严格的政治性、科学性、教育性审核准入机制。二是强化活动中心建设。支持全流程线上实践活动的发起、组织、管理与参与。教师可在此发布项目任务书、组建团队、提供资料,学生可在此组队、提交方案、记录过程、协作创作、呈现成果。
平台应支持多种活动形式,如虚拟仿真、线上调研、云端辩论、协作文档编辑等。三是强化数据中心建设。数据中心是整个平台的“智慧大脑”,应当能够无感化、全周期地采集多模态数据,包括如登录、点击、停留时长等行为数据;讨论区发言、协作编辑记录、虚拟操作日志等过程数据;报告、视频、代码等成果数据。四是强化评价中心建设。内置基于人工智能的智能评价模型,能够对采集的数据进行多维度分析,为教师提供学情预警、过程性评价报告和综合性评价参考,同时也能为学生提供个性化的学习反馈和改进建议。其次还要强化技术架构与互操作性。平台应采用“大模型+检索增强+智能代理”等先进技术架构,以确保其智能性。更重要的是,平台必须遵循国家教育数字化标准规范,提供开放API接口,能够与国家级、省级智慧教育平台以及学校已有的教务、学工系统实现数据互联互通,根治“数据孤岛”和“重复登录”的顽疾。
3.打造“虚实双螺旋、跨学科项目式”内容资源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运用新媒体新技术使工作活起来,推动思想政治工作传统优势同信息技术高度融合,增强时代感和吸引力”[13]。数智时代高校思政课实践教学的内容重构亦要如此。实践教学内容的重构,旨在解决“做什么”的问题,其核心策略是打造“虚实双螺旋”模式的跨学科项目式实践资源库。首先,以高阶思维介入的虚拟实践强化“虚”的深度挖掘。超越“VR观光”,设计需要复杂决策和价值判断的仿真项目。例如,开发“历史关键时刻的决策仿真”,让学生扮演长征中的指挥员,在兵力、补给、敌情等参数约束下做出抉择,并承受不同选择带来的历史后果,深刻理解历史的必然性与偶然性;开发“经济社会发展模拟系统”,让学生分组扮演政府、企业、市民等角色,在推动GDP增长、保障民生、保护环境等多目标之间进行博弈和权衡,深化对新发展理念的理解。其次,以传统实践的数字化升级强化“实”的智慧赋能。为社会调查、生产劳动、志愿服务等传统实践注入“数智”动能。实践前,利用虚拟仿真进行场景预演和技能培训;实践中,鼓励学生使用数字工具进行实时记录、数据分析与远程协作;实践后,引导学生利用数据可视化工具撰写报告,让成果更直观、论证更有力。最后,积极实现“双螺旋”的有机融合。虚拟实践为现实实践提供理论准备、方案优化和安全试错;现实实践则为虚拟实践提供真实问题、数据反馈和价值锚定。通过二者围绕同一个教学主题紧密交织,共同推动学生的认知向纵深发展。同时,积极开发跨学科项目式学习资源,“将思想政治教育元素融入多学科的育人过程,拓展思政课教学内容的深度”[14],围绕“科技伦理”“生态文明”“数字社会治理”等综合性议题,设计需要运用多学科知识才能完成的实践任务,培养学生解决复杂现实问题的综合能力。
4.健全“智能闭环”管理新模式的实践教学流程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不断拓展实践育人和网络育人的空间和阵地”[15]。依托上述智能化平台,数智时代的思政课实践教学必须对传统流程进行优化升级,构建一个数据驱动、持续优化的“智能闭环”管理新模式,将教学活动划分为前后相继、环环相扣的四个阶段,实现教学管理的精细化、科学化与个性化。一是“智能规划”阶段。系统平台将发挥其数据中枢作用,基于对学生过往学习数据、能力偏好、知识结构等多维度信息的综合分析,自动生成精细化的“学生数字画像”。据此,平台能够智能匹配并个性化推荐最适合其当前发展水平的实践教学项目与资源库,学生亦可在引导下进行自主选择。这改变了传统实践中“一刀切”的任务分配模式,实现从规模化教学向个性化培育的初步转向,确保实践任务与学习者特征的精准适配。二是“沉浸实施”阶段。此阶段是学生主体性得以充分发挥的核心环节。学生根据规划的任务,在线上线下、虚拟与现实融合交织的多样化实践场域中展开深入探究。无论是在虚拟仿真场景中进行历史重演与决策推演,还是在现实社会中进行调查研究与志愿服务,其全过程、多模态的数据均被平台实时地采集记录。这些数据不仅包括最终成果,更涵盖了团队协作记录、操作行为日志、讨论区发言、阶段性反思等反映思维过程与情感态度的形成性信息,为客观全面地评估提供了丰富依据。三是“动态评估”阶段。平台内置的人工智能分析模型将对前阶段采集的海量过程性与结果性数据进行深度融合与智能解析,能够自动识别实践过程中的亮点与不足,对学生的参与质量、协作效能、认知深度乃至情感态度倾向进行多维度量化分析,并能对异常情况(如参与度骤降、观点极端化苗头)进行自动预警。这将使教学评价从依赖经验的主观判断,转向基于证据的客观洞察,极大地提升了评价的科学性与时效性。四是“精准反馈”阶段。系统将动态评估的结果,自动生成可视化的个性化学习诊断报告,并精准推送与之配套的拓展学习资源、反思提示与改进建议,帮助学生清晰地认知自身优势与短板。具体反馈成效又将成为新一轮“智能规划”的起点数据,如此循环往复,推动实践教学在持续优化中螺旋上升。
5.革新“系统化”智能评价的实践教学体系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确立科学的教育评价体系,有效发挥指挥棒作用。”[16] 为克服传统评价可能存在的弊端,可构建一个与智慧实践生态相适应的系统化智能评价模型。通过对学生实践全过程、多维度数据的深度挖掘与融合分析,形成一个能客观反映学习成效且促进学生全面发展的评价体系。首先,要体现评价维度的多元融合。综合采集与分析三类关键数据:即行为数据,记录学生在实践场域中的活跃度与协作贡献等客观指标;成果数据,运用智能技术对实践报告等进行语义与逻辑深度解析;交互数据,分析在线讨论与协作中体现的批判性思维与价值辨析能力。通过对数据的关联分析,勾勒出立体的学生实践“数字画像”,实现全面洞察。其次,要突出其增值性评价导向。高度关注学生在整个实践周期内的成长性变化与能力素质的增量,通过对比学生参与项目前后的表现,精准评估教学干预对其发展的实际效果。这不仅增强了评价的公平性,更将评价重心从“甄别”转向“诊断与激励”,使其成为促进学生持续反思、超越自我的助推器,契合人的全面发展理念。最后,要落脚于一个系统全面的综合性指标体系。该体系要以促进“知、情、意、行”统一为目标,至少涵盖以下维度:知识应用维度,考察运用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分析与解决现实问题的能力;情感价值维度,评价其表现出的家国情怀、社会责任及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认同;意志品质维度,关注其理想信念的坚定性、心理韧性及探索精神;实践能力维度,评估其沟通协作、创新实践等外显能力。以此为教师提供丰富、客观的决策支持系统,确保技术赋能始终服务于立德树人根本任务。
结语
数智时代的到来为高校思政课实践教学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与挑战。本文立足于马克思主义实践观与人的全面发展理论,系统论证了数智技术与高校思政课实践教学深度融合的内在逻辑与可能路径。面对当前实践教学数智化应用方面的现实问题,从理念、平台、内容、流程与评价五个维度提出构建策略,旨在打造一个以“虚实融合、主客互动、数据驱动、价值引领”为特征的智慧实践教学新生态。数智时代思政课实践教学的核心在于实现从“技术工具论”到“生态融合论”的范式转变。技术赋能绝非简单的手段更替,而是深刻的教学理念重塑、教学过程再造与教学评价革新,实践教学体系的建设更应推动实践教学向时代化、科学化、人性化方向努力,使其真正服务于学生的全面发展,持续推动高校思政课实践教学在守正创新中实现高质量发展。
(岳奎:华中科技大学教授)